无聊上瘾的悖论与自我强化的牢笼

我见过太多无聊而上瘾的年轻人。

就好像深夜追剧,一直刷到半夜,即使已经满脸疲倦,仍然无法抑制追剧,最终在剧集的播放中陷入沉睡。

就好像刷短视频,从日出到日落,似乎开始准备的短暂停留,早已经被抛诸脑后,当回过神时,似乎只能叹息一声,感叹自己的堕落。

就好像玩游戏,一局又一局,输了总想要赢回去,赢了想要接着赢下去。最后输了游戏也输了时间。

我们也见惯了自己在上述各种场景中所不断重复的无聊上瘾。我们总是在不断翻看和检视手机,或者是在等待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又或者仅仅是为了打发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值得玩味的是,没有人会觉得上述这些无聊的场景会有多有趣,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仍然无法自拔地沉迷于这些打发时间的玩意。

这也许是现代人的通病。

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充满各种铃声,震动,弹窗和推送的时代,我们所需要或者不需要的所有服务和信息,都在努力占满我们所仅有的空闲时间。

在这里,游戏和书籍,文章和短视频,社区和购物平台等以往各自安好的服务和内容开始短兵相接。

各种各样的服务提供商过于热情地用你可能喜欢的内容招待你。从此你的每分每秒都变得有非常趣。直到你的日日夜夜都沉没在这些日复一日的信息涡流中。

我们总会又一次地自责悔恨于时间地浪费与自制力的薄弱,然后开始新的轮回。

关于我们为什么会无休止地无聊上瘾,归咎于现代人缺乏自制力似乎总是过于简单。也许还有更加深刻的原因,就如深海下的冰山一样,等待我们挖掘。

我们所收到的无穷无尽的消息,随着我们的喜欢点赞或者快速跳过而被一一标注,推荐系统也随着我们的行为而安排我们的信息流,喜欢和厌恶随着最初的点赞开始迅速分裂而自我强化,直到最终,我们得到自己的爱憎分明的个性化模型,这个模型可以快速而准确地预测着你的喜好,也缓慢而持续地消耗着你的注意力和时间。

这些基于推荐系统构建的网络称为「信息茧房」

推荐系统及其背后的机器学习算法创造了我们所熟悉的移动互联网时代,从 Twitter 到今日头条,从到 Youtube 到抖音,从 Amazon 到淘宝和拼多多,推荐系统帮我们不断地过滤和筛选我们我们所喜欢的一切,就好像一个忠诚而勤劳的管家,不眠不休地为我们工作。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对于某些话题的喜好度随着满足阈值的不断提高而接近饱和,而自我强化的推荐系统则会为我们带来更加极端和夸张的内容,并无限接近于猎奇和出格。

即便如此,满足阈值的边际效用也仍然在随着内容的强化而不断递减,即使是多么猎奇的故事或者是极端的观点也再无法引起你的深入思考,你快速地进入又划出,就这样在无聊的轮回中度过又一个小时。

就好比吸毒成瘾的瘾君子,为了片刻不可名状的欢愉,逐渐加大剂量,而欢愉时刻反而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沦为欲望的奴隶,须臾不得缺失。

而更多陷入这个轮回的年轻人,与我们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自我强化循环,最终默契而自发地联手打造了爆款,爆款和暴论。而我们自我选择的一切,最终反而成了困住自己的认知牢笼。

也许有一天,你会考虑跳出这个无聊成瘾的循环,百无聊赖之际,你翻开了落满灰尘的那本书,在你刚刚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又一次惊醒了你,犹豫再三之后你又拿起了手机…..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在我写下文章的此刻,在通勤返程的地铁上,身边传来了短视频应用中的标志性笑声,我似乎看到曾经的我正在入迷地刷着某论坛,沉迷于又一个刚编的故事。

我越发庆幸自己能够立下每天更新的目标,我每天的创作目的,与其说是为了让各位读者看到更大的世界,不如说是为了让我自己不断探索更大的世界。用之前聊过的互联网黑话来概括,就是通过输出「输出倒逼输入」。

就像那一篇讲述创作原因的文章所讲的那样:

我是如何逃离时间黑洞的 (https://www.notion.so/4bc8d788d81b435e87e70deb4134e32f)

我写是为了表达,我表达是为了分享,分享我们这群数字时代的原住民和游牧民的生活与梦想,光荣与桎梏。

我写是为了挑战,我挑战是为了成长,成为自己生活中那个无坚不摧,百折不回的英雄,把自己从所谓注定的内卷生活中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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